江南的梅雨总是带着某种粘稠的诗意。林深坐在竹帘半卷的轩窗前,看檐角垂下的雨丝把青石板砸出细小的酒窝。这是他隐居古镇的第七个年头,案头红泥小炉上的铁壶正发出水沸前的呜咽,像首未完成的十四行诗。
砚台里宿墨未干,镇纸压着的澄心堂纸上洇开一朵墨梅。他的手悬在纸面上方三寸,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狼毫笔尖将坠未坠。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炷香时间,直到屋檐漏下的雨水浸透半幅宣纸。
吱呀——
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惊碎了满室寂静。林深的手指微颤,一滴浓墨坠在纸上,迅速晕染成漆黑的漩涡。他盯着那团不断扩张的墨迹,突然想起七年前离开京城时,翰林院屋檐下那只被蛛网缠住的蓝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