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辆马车上,谢锦华惴惴不安地攥着佛珠,紧张兮兮地问:“梨儿,你当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?”
“母亲放心,哪怕出了纰漏,区区几个山贼,我一样搞得定。”沈清梨胸有成竹地说。
“就你那三脚猫功夫,能搞定什么?你娘我的功夫还算是可以的,但真要是遇上一群绑匪,胜算极低。”
谢锦华一边说着,一边从鞋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给沈清梨递去,“一会儿若当真生出变故,你记得管自己跑,别管老娘。”
“不会发生变故的。”
沈清梨胆敢带着她母亲出来,就不会容许途中发生任何意外。
她早已不是十一年前的她。
经历过战场殷红鲜血的洗礼,她早已脱胎换骨。
让她对付区区几个绑匪,简直如同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!
不多时。
马车外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沈清梨掀开车帘一看。
就见沈千月所在的马车上那无辜的车夫已经被劈晕扔在地上。
驾车人一下子变成了三个蒙着面的壮汉。
不仅如此,马车周遭还围上来了十来个骑着高头骏马的黑衣人。
“母亲,好戏开场了。”
沈清梨勾了勾唇,眼里闪过点点兴奋。
早在昨晚,她便吩咐冬竹,提前买通京都城最大的丐帮联盟,让他们今日一早到处吆喝沈千月被绑匪劫走的消息。
这么一来。
不论沈千月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,她的名声都会被毁得干干净净。
“梨儿,这场绑架案当真是柳如霜和沈千月自导自演的?”谢锦华挠了挠头,仍旧有些不可置信。
她虽已得知这两人不是好东西,却也没有想过她们会坏到这种程度。
“母亲若是不信,咱们跟上前去瞧瞧?”
沈清梨对自己的轻功相当自信。
她抓着谢锦华的胳膊出了马车,脚尖轻轻一点,便跃上了树梢,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那群绑匪身后。
“梨儿,你这是跟谁学的轻功?”
谢锦华更加疑惑了,印象中她的宝贝闺女只有三脚猫的功夫,眨眼间怎么就这么厉害了?
沈清梨含糊不清地解释:“大约是我悟性极高,这段时间顿悟了。”
“是么?那肯定是老娘的功劳。你悟性高,也是老娘会生。”
“母亲说的极是。”沈清梨筛糠般点了点头。
重生的事她不想让任何人得知,包括她娘。
她娘要是知道她将来的下场那么凄惨,肯定沉不住气。
以她娘的实力,对付沈千月柳如霜是绰绰有余。
可万一和傅景宸对上,怕是讨不到好果子吃...
大约一刻钟后,绑匪们纷纷下了马。
他们休息片刻,又将马车里的柳如霜和沈千月拽下了车。
沈千月瞅着眼前十几个黑衣人,瞬间气不打一处来,“一群废物!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?我让你们去劫沈清梨,这么点事都能弄错?”
她今日的状态不太好,涂了好几层粉依旧面色蜡黄。
不仅如此,她身上还起了好些疹子。
这会子被这群绑匪的愚蠢行径气到,竟硬生生咳出一口血。
“月儿,你没事吧?”
柳如霜拍着沈千月的背,紧接着,她也剧烈咳嗽了起来。
绑匪们意识到抓错了人,瞬间沉寂下来,面面相觑。
好一会儿,为首的绑匪才开口道:“你不是说,劫走紫色车篷那辆马车?我们全是按照你的意思行事,谁知道会出这样的纰漏?”
“你们是瞎了吗?这辆马车的车篷,明明是橙色!”
沈千月指着身后的马车狂吼,然而在她转身的刹那,整个人瞬间傻掉了。
“姨娘,我莫不是眼花了?怎么变成紫色了!”
柳如霜狐疑地道:“我看也是紫色。难道是沈清梨那个小蹄子察觉到了什么,从中做了手脚?”
“糟了!咱们必须立刻赶回去!要是再晚一些,我被绑匪绑架一事传了出去,我的名声就全毁了!”
沈千月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,未出阁的女子被绑架,一律会被人视为失去贞洁。
这种情况下,她再想嫁给太子,就难了。
然而,等她们抄近路赶去白马寺的时候,终究是晚到一步。
白马寺门口,谢锦华和沈清梨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围观百姓。
沈清梨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官差说道:
“官差大人,请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我姨娘和三妹妹!我三妹妹尚未出阁,就算是被绑匪绑走了一刻钟,都有可能失去清白。”
“沈二小姐放心,我等这就派出全部人搜山!”
闻声,沈千月立马从马车上跳下,气喘吁吁地小跑着过来,“母亲,姐姐,实在抱歉!方才车夫打了瞌睡,不小心走了条小路,到得晚了一些,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“你们没有遇到绑匪?”
“姐姐为何要出言毁我名声?我若遇到绑匪,又怎么可能平安归来。”沈千月面上染了一层愠怒,语气愈发生硬。
围观百姓见状,也纷纷站队沈千月,七嘴八舌地开始指责起了沈清梨。
“想不到这个沈二小姐这么黑心!沈三小姐不过是走岔了路,她竟造谣说沈三小姐被绑匪绑架。”
“就是!这么黑心的人怎配成为太子妃?依我看,还是沈三小姐更适合当太子妃。”
“我也觉得是。沈三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,还不哭不闹,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。”
......
沈千月听到百姓一边倒的声援,心情大好。
沈清梨倒也不急,一直未曾出口为自己辩驳。
等官差带了十几个绑匪走来。
倒是沈千月,忽然显出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。
“沈二小姐,很抱歉我们并未找到你姨娘和沈三小姐,不过我们倒是抓着了这群绑匪。”
“他们说原本是沈三小姐指使他们绑架的你,结果阴差阳错,不小心绑了沈三小姐。”
“这番话的可信度还有待斟酌,待我等将绑匪带回牢里严刑拷打,再给您一个准确的答复。”
为首的官差话音一落。
沈清梨便指着一旁心虚不已的柳如霜和沈千月道:
“有劳官差大人,我姨娘和三妹已经平安归来。”
官差疑惑地看着身侧将头埋至胸口的两人,又一次询问着沈清梨,“沈二小姐,可需要我等将这两人一并带回衙门问话?”
“不用了,我相信三妹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。”
“那好吧,我等要事在身,先走一步。”
官差心下暗叹着沈清梨的天真善良,他是很想带走沈千月和柳如霜前去问话。
但这毕竟是国公府的家务事。
话已至此,他也不便再说下去,遂带着一群绑匪浩浩荡荡离去。
而原本站队沈千月的围观百姓,瞬间倒弋。
这会子又开始指责起了柳如霜和沈千月。
“果然,庶出生下的贱种全是歪瓜裂枣!”
“沈夫人对她们母女不薄,她们怎可用出这么卑劣的手段!”
“咱们差点错怪沈二小姐,现在看来,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。”
“我就说因果有时报吧!沈三小姐想要使坏,结果反被绑匪玷污了清白,也算是罪有应得。”
......
围观的百姓你一言我一语,传了几波下去,就变成了沈千月原本想找绑匪玷污沈清梨,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,她自己反被玷污。
沈千月听到这样的言论,气得眼泪哗哗直掉。
可她和柳姨娘又不好当众和这群围观百姓对骂,只能灰溜溜进了白马寺寮房暂避风头。
进了寮房,沈千月忙焦急地抓着柳如霜的胳膊,猩红的双眼隐约还可以看见泪光,“姨娘,咱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