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、钢笔、随笔写下的诗。
他占据了太多的位置,在他走后,我看到的任何事物都能成为打开回忆的钥匙。
这一刻我深刻得不能再深刻地意识到。
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,唯一爱我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这个世界上,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陈礼。
小小的骨灰盒和那封信,是他留给我最珍贵的遗物。
我躺在床上号啕大哭,哭到声音沙哑,哭到呕吐。
我开始彻夜失眠,他给我准备的褪黑素吃了也没用,闭上眼就是他的脸。
像诅咒,老天爷还在继续惩罚我这个坏女人,让我无时无刻不在回忆中虚度,懊悔自己当初的固执和自以为是的自尊。
安静的房间里,我抱着留有他气味的衣服,蜷缩着身体,反反复复翻看他给我的信,咀嚼难以下咽的疼痛。
我这人一向不信乱力鬼神,却选了个阳光明媚的日子,去道观里求神问佛,想知道死后的陈礼过得怎么样,有没有摆脱疾病。
他们都说陈礼是个大善人,死后不会受苦。
那就好。
那就好。
回去的路上,我路过曾经带陈礼吃过的那个馄饨摊。
老爷爷还在那里卖馄饨,我打包了一碗。
以前最爱吃的麻辣烫的店却早已换成了一家海鲜粥,我也很久没有吃过麻辣烫了。
我一口一口吃着馄饨。
好咸。
模糊地想起来。
十四岁那年遇到的十六岁的陈礼,精致得像我从来想要却买不起的洋娃娃。
于是动了恻隐之心,本就不宽裕的我还是请他吃了一碗馄饨, 带他回了家。
我们畅聊未来, 他说他要做个自由的人,想做个旅行家,走遍世界各地。
我说我要赚好多的钱,要成为大富婆。
短短的两个月,我们真的有种相依为命的错觉。
他成了我唯一的朋友。
他说到做到,带我吃了好多好吃的, 我再也看不上低廉的麻辣烫,我喜欢昂贵的高级料理。
其实那些有钱人吃的东西还不如普通人的一碗麻辣烫好吃。
可是它贵啊,贵的东西能够彰显身份。
陈礼知道,他依旧包容我的张扬、我的虚荣。
我想怎样,他就陪我怎样。
因为他知道我过过什么样的苦日子,所以他理解我的所有行为。
他没能成为一个自由的人, 没能成为旅行家。
却托举着我,让我实现了我的愿望。
离别不是最痛的伤, 遗憾才